
1937年秋天,三十几个人去带一千多人的杂牌军,这事听着跟开玩笑一样,但当年的八路军真就这么干成了。
那时候太行山里的风刮得脸生疼。129师769团团长陈锡联站在山坡上,心里那个难受就别提了。他那个团是红四方面军的老底子,快三千号人,个个是精兵。可上面命令一个接一个,今天调走一个排,明天抽走一个连。最后,师里决定让副团长汪乃贵也带人走。汪乃贵是湖北麻城人,打仗不要命,可这回陈锡联只能给他三十几个干部和一个步兵连。一共就一百多号人,这点人马要去赞皇、临城那一带,把各地的游击大队给拢起来,还得搭起一个团的架子。陈锡联把旱烟递给汪乃贵,说这是把火种往柴堆里扔,老汪你得去“种”出一个团来。
几天以后,这支小小的火种部队就钻进大山里了。等到了赞皇县黄北坪,汪乃贵一看那场面,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。这哪是部队,简直就是各路好汉大聚会。第一支游击队是个前东北军排长带的,三百多人,穿着灰的黄的甚至还有花袄子。第二支是当地的农民自卫队,有的拿大刀,有的拿长矛,眼神里全是好奇。第三支更乱,有北平来的学生,有被打散的国民党兵,还有刚收编的土匪,这些人还没开打就嚷嚷着要发军饷。一千多号人把个小山村挤得水泄不通,狗叫声、吵架声到处都是。汪乃贵带去的那个老连队,120多个人往那一站,一句话不说,背上的步枪擦得亮光闪闪。这帮游击队员看傻了,他们哪见过这种阵势。
汪乃贵没废话,直接把这帮人整编成三个营。但这只是换个名头,里子还是烂的。一共十来个连,可他手里只有三十几个红军干部。除了连长、指导员能安排上,剩下的班长位置只能让游击队里稍微机灵点的人顶上。结果第一次出操就闹了笑话,口令喊向左转,有人往右扭,有人愣在那,还有人撞个满怀。更麻烦的是打仗,有一回碰到日军一个几十人的侦察队,一个新编连还没等敌人走近,枪一响居然全跑了,气得汪乃贵把杯子都摔了。这帮人平时嗓门大,可真到了战场上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。老红军干部们忙得嗓子都哑了,一个人得盯着几十个新兵,可这柴火太湿,光冒烟就是不起火。
就在汪乃贵发愁的时候,129师随营学校送来了救命稻草。一个叫肖永银的年轻人带着130个人到了。肖永银当时才21岁,看着挺瘦,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气。汪乃贵问他这连队什么成分。肖永银立正说,这130个人全是选拔出来的骨干,里头有92个是当过班长的,20多个是排长或战斗英雄,还有十几个老红军。汪乃贵听完差点把手里的水缸子给扔了,这哪是一个连啊,这是给他送来了一百多个指挥官。
汪乃贵跟肖永银连夜商量,决定给这支部队做个大手术。他们没把这130人凑在一块当尖刀用,而是把他们全拆了。这叫手术刀式的分配。汪乃贵手里有一千一百多人,大概一百来个班。肖永银带回来的那92个班长学员,正好一人去一个班当班长。剩下的排长学员,全分到各个连当排长。这一招非常绝。一个班里只要班长是红军老兵,这班人的魂儿就定住了。一个排里只要排长懂战术,这排骨头就硬了。分配的时候,肖永银在台上念名字,那些老兵迈着整齐的步子走到新兵队里,那股专业劲头让原本松散的游击队员心里都发虚。有个原先当班长的游击队员不服气,说凭什么让个毛头小子管我。结果新来的红军班长一句话没说,把他那支生锈的枪拆开,三下五除二擦得跟新的一样。晚上开会,这红军班长讲怎么在山沟里埋伏,怎么算子弹,讲得头头是道。那个不服气的游击队员最后心服口服,再也不吭声了。
人是配齐了,但新兵还是不敢打仗。汪乃贵又想了个办法,叫“打小仗,看大仗”。他立了个规矩,没命令谁也不准乱打。他带着侦察员到处摸日军的底,专门找那些落单的日军通信兵、巡逻兵。每回打仗,汪乃贵都动用全支队的主力。其实敌人就几个人,他非要拉上几百号人去。不是他胆小,他是要给新兵办个“实战课堂”。
有一次,日军一个五个人的通信小队要过黑石沟。汪乃贵把肖永银的一营放在底下打埋伏,把剩下的新兵营全安排在山坡上看着。新兵们躲在草丛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底下的老红军班长在那数着数,等鬼子全部进了口袋,哨子一响,枪声极有节奏,几轮齐射之后,日军就倒下三个。剩下两个想找石头躲,结果被机枪死死压住,紧接着几个老红军爬过去,手榴弹甩得精准,五分钟不到,这几个鬼子全被报销了。新兵们在山上都看呆了,他们头一回发现,原来鬼子也不是杀不死,只要法子对,打鬼子就像抓兔子一样简单。战斗结束以后,老班长们就地给新兵复盘,讲刚才为什么这么开火,为什么要在那放手榴弹。新兵们听得眼冒金光,这种现场教学比说一万句大道理都管用。
看了几次之后,汪乃贵开始放手让新兵自己去练。他挑了个原先全是农民的连队,让肖永银在后面盯着,去打一个伪军的小碉堡。那个连的班长全是肖永银带来的骨干。打仗的时候,新兵虽然手抖,但看着班长冲在最前面,也没人敢往后缩。那一仗虽然打得有点乱,但最后还是把碉堡给端了,缴了十来支枪。打完仗,汪乃贵亲自给带头冲锋的班长奖了一支新枪,这下全支队都炸锅了,各个连都嚷嚷着要任务,都想单独出去练练。
就这么带了三个月,这支部队彻底变样了。原先那种吵吵闹闹的集市气氛没了,走路有声,坐下有样,不管是夜里急行军还是在山里破袭公路,谁都不掉队。老班长们的作用在这时候爆发了。晚上睡觉前,班长给新兵烧水烫脚。行军的时候,班长帮体弱的扛枪。缴获了罐头,班长总是最后吃。这些细节让这帮农民和学生觉得,这才是真正的子弟兵。他们不再是凑热闹的游击队,而是在老红军骨干的带动下,把自己也变成了铁人。
到1938年夏天,这支部队已经从刚成立时的乌合之众,变成了一个战斗力强悍的野战团。后来这支部队跟另一支兄弟部队合并,成了129师385旅独立第2团,后来又改成了第14团。从最初汪乃贵带的那三十几个干部撒种子,到成为一个让日寇头疼的主力团,也就用了半年多时间。这种发展速度在世界战争史上都少见。
很多人总觉得八路军人多,那是后来。但在抗战初期,他们是真穷,人也少,枪也少。能在那片焦土上生存下来,靠的不是运气,是这种像蒲公英一样的组织能力。那130个去当班长的老兵,他们换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团,而是一套怎么在绝境里生根发芽的法子。这帮人就像是一把精钢,扔进废铁堆里,最后硬是把废铁全炼成了钢刀。
三十几个种子带出一个主力团正规的实盘股票配资平台,你觉得这事儿主要靠指挥官的本事,还是靠那100多个班长的带头作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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