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春风从哪里来,没有人说得清楚。它不像秋雨那般脉络清晰、从天而至配资门户app官方版,也不像冬雪那样素裹山河、处处留痕。它悄无声息的就来了——某个清晨,你推开窗,感觉脸颊被什么轻轻拂了一下,温柔得带着几分怯意,像是一个久别的人,还没确认你是否记得他,便先这样悄悄地,打了一个招呼。
那就是春风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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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始终觉得,春风是季节里最懂分寸的使者。
它不像夏风那样张扬,呼啸而来,带着汗意与燥热,把人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,毫无遮掩。它也不像秋风那样怅惘,总是把枯叶刮得满地乱跑,叫人望着望着就心里空落落的。至于冬风,那更是一个蛮横的家伙,见缝插针地往领口袖口里钻,毫不客气。
只有春风,知道轻重。
它拂过河面,河面便皱起细细的纹,像宣纸上晕开的墨。它掠过山坡,山坡上沉睡了整个冬天的草根便悄悄醒来,先探出一点嫩黄,再是嫩绿,怯生生地,仿佛还不敢相信世界真的重新温柔了。它穿过老柳树的枝条,柳条便轻轻摇曳,像一个姑娘在镜前整理长发——慢条斯理,自在又从容。
展开剩余74%春风经过的地方,一切都在轻声说:醒了,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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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幼时,春天的风是有气味的。
那气味很难描述,不是花香,不是草香,也不是泥土那种厚重的腥甜——它是这一切的混合,又比这一切都要淡,淡到你几乎要怀疑自己闻错了。可当你再深深吸一口气,它又确确实实在那里,充盈在胸腔里,像某种遥远的、说不清楚的期许。
那时候放学,书包一甩,就往田野里跑。风迎面吹来,把刘海儿吹乱,把笑声也吹乱,吹得到处都是。我们追着风筝跑,以为自己跑得足够快,就能追上风。其实哪里追得上?风早已跑到远处,在另一片天空里淘气地转了个弯,留给我们一地喘息,和满脸的红晕。
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惜春,不知道什么叫"流光容易把人抛",只知道春天来了就要往外跑,要喊,要笑,要把自己整个儿交给风。
多么好啊,那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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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大以后,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感受春风。
不再是奔跑,而是站着。站在某个地方,让风来找你。
有一年春天,一个人去江边散步,夕阳把江水染得橙红,风从江面上来,带着水汽,带着远处渔船飘来的烟火气。我就那样站着,什么都没想,或者说什么都想了,思绪被风牵着走,一会儿飘到童年,一会儿飘到某个尚未到达的远方。
风把我的头发吹过脸颊,有一丝丝的痒。
就是在那一刻,忽然觉得——活着,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。你可以感受到风,可以被风吹到,可以因为一阵风而想起那么多、那么多……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春风什么都不说,却把这个道理,轻轻地,告诉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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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写春风,写了几千年,写不完。
"春风又绿江南岸",那是一个游子心里的春风,绿意盎然,却藏着归途的渴望。"春风不度玉门关",那是一个戍边人心里的春风,它的缺席,比什么都要令人心酸。"吹面不寒杨柳风",那是一个行路人感受到的春风,是禅意,是轻盈,是人与天地之间一次无言的和解。
每一缕春风,都在不同的心里,开出了不同的花。
这大概就是春风的妙处——它没有固定的形状,没有固定的意义,它只是来了,然后把解释权,全部交给感受它的人。你欢喜,它便是欢喜的风。你惆怅,它便是惆怅的风。你思念一个人,它便把那思念托起来,送往你也不知道的方向。
春风是慷慨的。它一无所有,却什么都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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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此刻真的有风。
柳枝在摇,远处的山还有些迷蒙,像刚睡醒还没睁开眼睛。阳光是淡金色的,薄薄地铺在屋顶上、树梢上,铺在春风经过的每一个角落。
我坐在这里,写下这些文字,忽然觉得,自己也被什么轻轻地拂了一下。
不是风,是春天。
是那种每年都会重新来过的、温柔的、蓬勃的、叫人心里发软的——春天配资门户app官方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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